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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南通商银行伍圆10.9万成交 只开了五个月

一家银行只活了五个月,它印的纸票,一百年后卖了 10.9 万。

11 月 20 日上午,上海泓盛 2026 秋拍「谢志伟收藏中国纸钞」专场在上海龙之梦大酒店举槌,717 项拍品。其中民国九年湖南通商银行光洋伍圆,10.5 万元落槌、10.93 万元含佣成交。泓盛的图录里写了一句很重的话:此银元券目前市面仅见。

湖南通商银行是个短命的银行,但它留下的纸票,是湖南近代金融史上一段最狼狈的记录。这三年湖南出了不少纸钞,真正难找的,是这一张。

01 这家银行是被钱逼出来的

1920 年,第三次督湘的谭延闿一面加征厘课,一面应付军饷,省库还是空了。那一年 11 月 23 日湖南发生政变,谭延闿辞职,赵恒惕任督军,林支宇代理省长。年底一算账,省府亏了三百万元。

麻烦在于,湖南当时已经没有能用的省级金融机构了——裕湘银行倒了,永州的新银行也停了业,官办银行的名声彻底坏了。省府只好换一条路:官督商办。拿前湖南银行的房产、田亩、地皮,加上十四万吨白铅砂,向商会抵押,让长沙总商会出面组织一家银行,发银元票和铜元票,再由省府向这家银行借三百万元发军饷。

商会一开始还想躲。长沙总商会会长左学谦和淮商公所商量,认为「银行两个字名声太臭」,不如改叫「商立钱局」,只发铜元票。商量来商量去,最后还是挂了「湖南通商银行」的牌子,资本定一百万,实收只有四十万——商股十天只收到十五万,剩下的靠「派认」「抽房捐」「附加田赋」硬补。

1921 年 1 月 14 日,湖南通商银行在长沙万福街开幕。左学谦自任总理,酆菊亭任协理。纸币由湘鄂印刷公司承印,一元票、五元票、二十枚、三十枚、一百枚铜元票,加起来四百八十多万张,总值三百余万元。

民国湖南纸币

民国湖南地方银行纸钞示意(非本场拍品) AI 配图

02 开业第二天,提款的人就来了

银行开业的第二天,赵恒惕就派人到银行提款,数目接近一百万。这一下社会立刻慌了,市面上又传出大量假票的说法,纸币没人敢留,拿着票来兑现的人挤在门口。

3 月 5 日开始兑现,两天兑出银元二十余万元,本来就薄的家底撑不住了。3 月 8 日,省署贴出布告:商民停兑,军人限兑。后来顶不住各方反对,又改成军人准兑银元三元或铜元三串,商民只准兑铜元三百文。票价应声往下掉。

为了把认股的钱追上来,赵恒惕甚至派副官带四个连的兵去商会,让把没缴股的店铺名单开出来,每家派两个兵去催,不缴就把店主或管事带到商会关起来。那三天晚上,被押在商会的商民有六十多人,最后也只追回十二万元。

到 5 月底,银元票发出九十余万元、收回六十万元,铜元票发出四十三万余串、收回三十五万串,贴本兑现,还是维持不下去。6 月 16 日再度停兑,6 月 26 日,湖南通商银行宣告倒闭。

1921.1.14 长沙万福街开业 实收股金 40 万(原定 100 万)
1921.3.8  省署布告 商民停兑、军人限兑
1921.6.16 再度停兑
1921.6.26 宣告倒闭,前后五个月

它印出去的票,回收得很不干净。总商会设了清理处,兑现一直没有结果。所以今天能见到的通商银行纸币,只有贰拾枚、叁拾枚铜元票和伍圆光洋券三种,其中伍圆券存世最少——这就是「市面仅见」四个字的来历。

03 票面上的天心阁,是长沙的记号

湖南通商银行的叁拾枚铜元票,左侧椭圆框里印的是天心阁。这个图案不是随便选的:从光绪三十四年,也就是 1908 年湖南官钱局发行的壹两、伍两银两票开始,天心阁就上了湖南官票,后来的民国湖南地方银行、民间钱票,一路沿用。湖南省博物馆的展厅里,就摆着一枚通商银行叁拾枚铜元票,旁边的说明写着这个图案的来龙去脉。

所以看湖南老纸钞,除了看面额和年份,还有一个本地人一眼能认出的标记:那座楼在不在,画得对不对。

长沙天心阁

长沙天心阁旧影示意(非拍品) AI 配图

04 同一场里,湖南的票还有几张

这场 717 项里,湖南题材不止一张。民国元年湖南银行当十铜元伍拾枚,PMG-20,倒置号,票背印着都督谭延闿的告示,4200 元落槌。那张告示写得很硬气:各局所州县如有借故不收,或留难折扣,准商民控告,一经查实,立即严行处分。1912 年湖南银行成立时,谭延闿就是用这道告示把新票推向市面的。

同场另一张江西银行兑换券伍圆,PMG-30,九江地名,背印褐色花纹,图录同样标了「目前市面仅见」,12.08 万元成交,比湖南通商那张还贵一点。一张纸票能卖到十万这个量级,靠的从来不是纸,是「印了多少、收回多少、还剩几张」。

给收老纸钞的朋友三句实话。一看地名,同一个银行,印了哪个城市的地名,价钱能差一截;二看品相,纸钞比瓷器更怕折痕和水渍,PMG 差一级就是一档价;三看有没有「告示」和「图案」,官钱局、湖南银行、通商银行的票背,往往印着布告或天心阁,这是判断真伪和年代最直接的依据。

湖南通商银行开业时打得一手好算盘:借商会的信用,发自己的票,填省府的窟窿。结果五个月就散了架,留下一堆没人兑的纸。可也正是因为它散得太快、收回得太脏,一百年后,那张伍圆券成了湖南纸钞里最难见的一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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