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8日晚，嘉德艺术中心A厅，「宸赏——明清御瓷珍玩」专场，明宣德青花游龙穿莲图大盘（Lot 1111）以1014.8万元成交。直径24.7厘米，撇口弧腹，底书「大明宣德年制」六字楷书款，上海私人旧藏，拍前被称作已知宣德署款同类盘中体量最大的一件。
同一晚还有两件过千万：清雍正粉彩过枝八桃五蝠福寿双全图盘1062万元，南宋绍兴元年（1131）金公路造「冠古」仲尼式古琴1180万元。三件东西年代、门类、价格都不一样，但拍卖行在图录里反复写的却是同一句话——它从哪里来。
▌先看这只宣德大盘
明宣德 青花游龙穿莲图大盘，「大明宣德年制」六字双行楷书款，宣德本朝，直径24.7厘米，11月8日「宸赏」专场 Lot 1111，成交价1014.8万元。图片来源：中国嘉德官方供图
盘心双圈内一条五爪升龙穿行于缠枝莲间，内壁环饰数条游龙，龙首昂扬、鬃发前冲聚成一束，这是永宣时期独有的画法。青料是进口苏麻离青，浓处下凹入胎、结铁锈斑，晕散让龙纹轮廓像水墨洇开。
行里有个参照：同类纹饰的宣德盘，公私收藏里大多是19厘米上下，台北故宫和天民楼旧藏都是这个规格。24.7厘米确实是大的。宣德一朝只有十年，御窑选拣极严，次品就地打碎掩埋，完整器传世本就少；五爪龙又是皇权专属纹样，等级摆在那里。
▌另外两件，赢在「谁藏过」
「万里归邦——海外私人珍藏」专场只有19件拍品，领衔的雍正粉彩过枝八桃五蝠盘20.5厘米，底落「大清雍正年制」六字双行楷书双方框款，源自美国私人旧藏，1062万元成交。八桃五蝠自内壁连贯过枝到外壁，内壁五桃三蝠、外壁三桃二蝠，桃枝趋向盘心、布局紧凑——拍卖行的说明里写，这个构图在存世同类品中是孤例；乾隆朝还曾下旨命唐英照样仿烧。
清雍正 粉彩过枝八桃五蝠福寿双全图盘，直径20.5厘米，「大清雍正年制」六字双行楷书双方框款，美国私人旧藏，11月8日「万里归邦」专场 Lot 981，成交价1062万元。图片来源：中国嘉德官方供图
另一件更极端。「澄怀——金石文房雅玩」专场上，那把南宋「冠古」琴卖了1180万元：琴腹刻「绍兴辛亥金公路造」，琴背钤宋高宗「绍兴」连珠御印；南宋内府散出后入元人耶律楚材秘藏，琴背「玉泉」印就是他的别号，晚明经吴门斫琴名手修整，近代归今虞琴社名家徐少峰。存世宋代御制琴里，明确标注制作者的目前仅见三张，都出自绍兴初年，「冠古」是其中之一，且八百多年没有剖腹重修。
▌「体量最大」为什么没换来最高价
我前天写这只盘子时说过一句：上到1500万以上，才算宣德青花的顶端还在往上顶。昨晚的结果是1014.8万，这个判断得改一半。
拉个对照：上月底佳士得香港明清瓷专场，一只明宣德青花岁寒三友纹盘，直径21.9厘米，成交1305.6万港元。那只盘子比这只小近3厘米，价格却更高。差别不在尺寸，在纹样——「岁寒三友」是文人题材，构图特殊、存世更少；游龙穿莲是宣德官窑的经典龙纹，同类存世相对多，稀缺性压不住。
这也解释了昨晚三件为什么都能过千万，偏偏都停在一千万出头：它们都是「好东西」，但都不是那个门类里「唯一的那一件」。真正的孤例——比如那只构图孤例的八桃盘——20.5厘米就能卖到1062万。
▌还有一笔账，买家要自己算
从这一季起，嘉德北京的买方佣金从15%上调到18%，拍卖结束后15日内付清按16.5%。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上调：1994年首拍10%，2007年12%，2011年15%。
举个实数：同样960万落槌，按15%含佣1104万；这季按18%是1132.8万，15天内付清按16.5%是1118.4万。多出来的十几二十万，不会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而且嘉德北京和香港不是一张价目表——香港是阶梯费率，北京这轮是18%一口价；北京中汉10月下旬已跟进18%，开拍国际暂时还是15%；苏富比香港从2月起把1500万港元及以下的佣金提到28%，邦瀚斯10月1日起分五档、最低一档30%。举牌之前先看清是哪张表。
▌接下来看什么
今天（11月9日）嘉德转到另一条线：上午紫砂、中午「合契」文房、下午烟壶玉器工艺品、晚八点B厅「旃檀林」佛教艺术。11月11日北京翰海接棒，「户出——北京同一藏家」专场59件全部来自一位北京资深藏家，以明清官窑为主，估价从1000元到30万元不等——这是另一种看法：不看明星拍品，看一整批生货能卖出什么价。
秋拍季才刚开始，千万级的槌声会一直响到月底。但昨晚这三件已经给出一个信号：这一季的钱，只追「证据链完整」的东西。
（本文图片来源于拍卖行官方公开资料，仅用于说明器物形制与专场信息；成交数据引自拍卖行及雅昌艺术网公开报道，版权归原作者所有，如涉版权请联系本站删除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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