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7日,保利香港2026年秋季拍卖古董板块四场专拍同日收槌,从西晋越窑、北宋耀州窑、钧窑、定窑,一路排到雍乾御窑与永乐造像。这一场最值得记的不是某一个天价,而是结构:高古瓷集体走强,来源清晰的旧藏溢价明显,御窑则靠工艺与稀缺性守住价位。
全场古董板块最高价,是清雍正青花釉里红海水八卦纹莱菔尊,成交744万港元;紧随其后的两件都是600万港元——乾隆粉彩无量寿佛坐像与北宋耀州窑青釉剔花牡丹纹净瓶。一件御窑、一件宋瓷,正好是这一季的两条主线。
一、744万港元:雍正莱菔尊,靠「三样都难」撑住价位
莱菔尊因形似萝卜得名,器身修长、小撇口、细直颈,颈肩之间三道凸弦纹,又称「三弦尊」,是康熙朝新创、雍正朝比例更秀的御用文房器。这一件高18厘米,徐氏艺术馆旧藏,得于1991年——也就是徐展堂创办香港首间私人博物馆的那一年。
让它贵的不是器形,是工艺组合:腹部青花绘太极八卦,钴蓝发色沉静;下腹与近足以釉里红满绘翻涌海水。青花与釉里红同器,窑温与气氛稍有偏差,红彩就发黑或飞散,雍正朝能烧到红蓝分明、层次干净的,存世极少。它最终以620万港元落槌、744万港元成交,落在估价区间之内——买家不冲动,但对这类「器形+纹饰+工艺三重稀缺」的东西,仍愿意按估价上限付款。
二、600万港元:耀州窑净瓶,1935年伦敦展的老履历
同价位的北宋耀州窑青釉剔花牡丹纹净瓶,是这一场里故事最完整的一件。高21.9厘米,净瓶(军持)本是礼佛供器,瓶身剔刻盛放的牡丹,刀锋深峻、花叶俯仰,凸起的花瓣与凹下的地子形成明显的明暗落差,正是耀州窑立身的「剔刻花」。
它的履历几近教科书:1935—36年伦敦皇家艺术学院「中国艺术国际展览会」展出,编号1347;1947年东方陶瓷学会《Celadon Wares》展览编号95;递藏经 Charles E. Russell、伦敦苏富比1960年(600英镑)、Bluett & Sons、罗杰·琵金顿,再经香港苏富比2016年4月6日释出。一件宋瓷能被写进三次以上出版物、两次战前展览,这种「可检索的来源」就是它敢以550万至650万港元估价上拍、并以600万港元成交的底气。

北宋 耀州窑青釉剔花牡丹纹净瓶,高21.9cm,成交价600万港元。图片来源:保利香港拍卖官方成交图
三、360万港元:钧窑紫斑大碗,1940年460英镑的同一件
北宋钧窑天青釉玫瑰紫斑大碗直径19.1厘米,估价仅100万至150万港元,最终以360万港元成交,是估价上限的2.4倍。它的流传链条更狠:英国收藏家乔治·尤莫霍浦路斯旧藏,1940年5月29日伦敦苏富比以460英镑落槌,此后经 A. C. J. Wall、1998年伦敦佳士得、徐氏艺术馆、2004年伦敦苏富比一路递藏。
从460英镑到360万港元,八十多年翻了不止百倍,但真正让现场举牌的,是「宋钧+大碗器型+玫瑰紫斑晕染自然」这三件事同时成立。钧窑的窑变无法复制,紫斑的浓淡、边界是否自然,隔着屏幕看不准,这类器物从来是「看实物才敢加价」的品种。
四、御窑与造像:粉彩佛像估价十倍落槌
同场的御窑板块表现同样稳:清乾隆粉彩无量寿佛坐像(香港谢氏家族旧藏,入藏于20世纪初)以500万港元落槌、600万港元成交,是估价的十倍;清雍正柠檬黄釉酒杯一组五件(望星楼珍藏,曾借展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2003—2020年)486万港元;清雍正茶叶末釉荷叶式花盆240万港元;北宋定窑白釉刻萱草纹花口盘216万港元。

清雍正 柠檬黄釉酒杯一组五件,直径5.1cm,成交价486万港元。图片来源:保利香港拍卖官方成交图
佛教艺术与青铜板块,明永乐铜鎏金绿度母坐像(「大明永乐年施」款,高22厘米)564万港元;商晚期/西周早期青铜牺首夔龙纹父丁卣(高28厘米,日本山中商会、千石唯司旧藏)324万港元。高古这一头,西晋越窑青瓷卧羊烛台也拍到180万港元。
这场拍卖给藏友的三条提示
第一,来源正在变成硬通货。耀州窑净瓶的两次战前展览、钧窑大碗的尤莫霍浦路斯旧藏,都是可以直接写进图录、被后来者检索的凭据。同一件东西,有履历和没履历,差价往往不是一点。
第二,高古瓷的价位在往上走。耀州、钧、定、越窑这一批宋金以前的名窑,估价定得不高,但现场争夺明显,多件以倍数成交。对普通藏友的意义是:这类器物的「认知门槛」正在被市场重新定价,先学会看,比先学会买重要。
第三,别只盯头部天价。744万、600万这些数字离普通人很远,但216万的定窑刻花盘、180万的越窑烛台、360万的钧窑大碗,才是市场真实的成交带。看懂这一档,才有判断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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